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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古城文韵】孟昭旺:董村飞鸟

发布日期:2021-09-25 14:08   来源:未知   阅读:

  •   天气转暖,燕子从南方飞回来,清晨或者黄昏,在院子里唧唧地叫。边叫边在烟雾中穿梭,很欢快的样子。

      天气晴好,它们到外面寻找食物,在野外的电线上偶然见到,便觉得分外亲近,给它们起些奇怪的名字,“黑宝”“咕嘟”“粪球儿”“花王”都是有的。有段时间,燕窝里忽然安静了,母亲说,燕子下蛋了,正在孵小燕。我便小心翼翼,不敢大声说话。偶尔,能看到它们衔来稻草、羽毛、碎线头之类的杂物,铺在窝里,也觉得新奇。

      几个月后,雏燕出生了,叫声仍是唧唧的,只是细而柔弱,显得稚嫩了许多。等到盛夏,雏燕渐渐长大,羽翼变得丰满,一天天过去,也长成了老燕的模样。终于,在某个晴朗的日子里,小燕离开了窝,跟老燕一起飞出去觅食了。

      村里有淘气的孩子,拿弹弓打了燕子,拿在手里玩儿。八奶奶见了,多半要上前阻止,说,燕子有灵性,不能伤,否则会害眼病。八奶奶家有佛堂,供奉着观音菩萨,初一十五都要烧香上供。八奶奶会“收魂儿”。村里的孩子受到惊吓,都到佛堂请她看。

      大民的爷爷瞎了一只眼,村里人叫他“独眼龙”。为了遮丑,他给自己配了副闷光眼镜,终日戴着。村里上年纪的人说,大民的爷爷当年是教书先生,眼睛是被一帮坏小子打伤的。大民却说,他爷爷曾经打死过一只燕子,所以害了眼病。为此,他跟村里许多孩子吵过架。

      在董村,燕子是吉祥之鸟,如果有燕子飞到谁家,说明这家人将会走运。小时候,偶尔梦见燕子,母亲就说,走道的时候低着头,今天是要捡钱啦!母亲只随口一说,我心里却暗自欢喜。

      上学时,学《晏子使楚》,总会由“晏子”联想到“燕子”,看小人书《燕子李三》时,也有同感。

      小塘旁的树林里,飞来几只黄鹂鸟。羽毛鲜艳,模样俊俏,吱喳的啾鸣声,婉转又清脆,像孩子在唱歌。在董村,黄鹂并不常见,属稀有物种。

      村西的二龙是打弹弓的高手。那些日子,他常到小塘打鸟。起初是用红胶泥团成的泥球,打到黄鹂,大多能活下来。二龙用细线将黄鹂拴住,带在身边,黄鹂漂亮又稀有,到哪儿都引起注目。后来,二龙的朋友马力也开始打鸟,马力家开着一家杂货铺,他偷偷拿了细钉子做子弹,射到鸟身上,非死即伤。喜乐也到小塘打鸟,但他从没打到过,每次都是空手而归,人们都笑话他。后来得知,喜乐不忍伤害黄鹂,瞄准时故意偏离目标,为的是让鸟受到惊吓,离开危险的地方。

      在董村,孩子们乐意打黄鹂,却没人打麻雀。大民的爷爷说,人们打黄鹂鸟,是因为黄鹂好看,人世间,越是好看的东西,越容易给自己或者他人带来麻烦,这叫红颜祸水。“红颜”这个词,就是从那里学到的。

      小塘的黄鹂越来越少,一部分被逮到,一部分被射杀,还有一部分无处躲藏,只得飞往别处。小塘再没有黄鹂鸟,只剩下慵懒的麻雀。

      喜乐后来考上了大学,在南方一家上市公司工作。二龙在县城开了一家砂石料厂,自己当了老板。马力因为打架斗殴,伤了人,被判了几年刑,刑满释放后,没回董村,而是去了省城,据说混了黑道。

      鹌鹑的巢建在麦地里,土质松软处,铺着稻草,稻草密而规整,呈碗状。若是运气好,能捡到鹌鹑蛋。喜乐曾捡到过,一共四枚,拿回去,煞有介事地裹上棉絮,放到热炕头上,等着孵出雏来。我们觉得有趣,天天去喜乐家看。到底没孵出来,有一天,我们再去喜乐家,发现鹌鹑蛋不见了。问喜乐,他说,早就进肚子里了。

      六月的某个清晨,母亲做熟饭,说,今儿个给你个好东西尝尝。说完,从灶膛里扒出一团黢黑的东西,竟是只烤熟的鹌鹑。母亲说,这是父亲清早下地割麦子时逮到的。母亲坐在灶台旁,将那团黑东西在地上摔打几下,择掉身上烧焦的毛。鹌鹑的肉色泽明亮,呈黑红色,香味扑鼻。母亲说,这是好东西,俗话说,宁吃飞禽一口,不吃走兽半斤。我把熟肉撕下一片,让母亲吃。她摆摆手说,牙不好,咬不动,让我自己吃。我记忆里,但凡有好吃的,母亲总舍不得吃,省给我们。牙不好,不爱吃,吃不下了,都曾是她的借口。

      董村的男子理发,多到十字街的理发店。妇女则在自家,洗完头发,找邻家的主妇帮忙,用剪子绞。有时绞得过短,遭男人耻笑:像没尾巴鹌鹑。

      天色渐渐暗下来,打谷场不见了白天嘈杂热闹的景象。夕阳穿过树林和村庄,斜照在新堆成的麦秸垛上。空气微凉,弥漫着新草香甜的味道。

      大人们赶着牲口,将新收的麦子拉走。临行前嘱咐场里的孩子,玩一会儿,早点回家。

      蝙蝠常在此时出现。它们在昏暗的光线下,扇着翅膀,在低空乱飞。二龙胆大,脱下鞋,拿在手里,投向空中的蝙蝠。蝙蝠没跑,反倒聚拢得更多。喜乐说,蝙蝠咬人,不能惹。又说,有一种吸血蝙蝠,咬住人,不松口,吸人血。我们就怕了。空中的蝙蝠稍一靠近,便觉得是冲向自己,赶紧四处逃窜。小柱也跟着我们跑,把一只鞋落在打谷场上。

      回到家,天已彻底黑下来。坐在院子里吃饭,心里仍是怕的。晃动的飘落的树叶、屋檐下的麻雀,都让人联想到咬人的蝙蝠。

      有一年暑假,我跟小舅、青松舅舅一起去外村放电影,电影演完已是深夜。回去的路上,几只蝙蝠一直在眼前飞。我想告诉小舅,关于吸血蝙蝠的故事。小舅却和青松舅舅一路有说有笑,我坐在自行车后座上,终究没有说出口。那时月光皎洁,道路是银白的,周围的树木、田野、电线杆和几座颓败的小屋,在黑暗中迅速倒退。

      蝙蝠又叫燕巴虎子,民间传说,老鼠吃多了盐,长出翅膀,便成了燕巴虎子。董村的妇女做菜咸了,男人常有两种说辞,一说是打死卖盐的,一说是齁死燕巴虎子。

      蝙蝠多栖息在树洞、岩缝、屋檐下、古建筑物等地,虽有翅膀,但不属鸟类。这些都是后来读书才知道的。蝙蝠已是多年不见,而想到它时,内心的恐惧却仍清晰如昨。

      孟昭旺,80后,南皮董村人。在《十月》《青年文学》《长城》《西湖》等刊发表小说60余万字,出版小说集《春风理发馆》,曾获第三届“孙犁文学奖”。来源:沧州作家澳门财神报123开奖直播本港台直播升奖